常盈股票 “一代鞋王”达芙妮没落,家族内斗中亏40亿,最终败给了红颜祸水?

逛街的人或许都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县城步行街、地级市百货一楼,最显眼的位置十有八九是被达芙妮占了去。粉色调的灯箱,杨幂、刘诗诗、刘若英的海报,"漂亮100分,美丽不打折"的广告语,几乎是整整一代年轻女孩的购鞋记忆。可就是这样一个曾经在港股市值冲到一百九十亿港元的女鞋巨头,没用多少年就把自己折腾到了门店关到剩两位数、退出实体零售的地步。
把这笔账归到一位女演员头上,未免轻飘。真正把它送下坡路的,是家里那本算不清的账,是那个本想当摇滚歌手却被推上董事会的接班人,也是他婚后那颗早已不在鞋盒里的心。

故事的开头并不浪漫。1980年那场由石油危机牵出来的金融风波刮过台湾省,做生意的陈贤民丢了饭碗,一时之间没了去处。眼看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他找上了妻子那边的兄弟张文仪,两人凑了2000万新台币,注册了一家叫"乔志企业"的小公司。
张家在台湾省本就是做鞋的世家,张文仪从小看着父辈摆弄皮料楦头长大,做鞋这门手艺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所以乔志开张第一件事,就是接代工的活儿。代工这碗饭吃了几年,两人觉得给别人贴牌总归是替别人嫁衣。
1987年,陈贤民和张文仪转到香港,成立了永恩集团,这便是日后达芙妮的母体。又过了三年,1990年,永恩在福建莆田正式打出"达芙妮"这块招牌。这名字怎么来的?据品牌方早年的资料披露,是永恩集团的几位台籍干部反复琢磨之后定下的,灵感取自希腊神话中那位变成月桂树的女神。

为了打响第一炮,进军大陆市场头一年的广告预算就编了人民币1000万元,这在九十年代初是相当狠的一笔投入。不过头几年,达芙妮走的还是批发的老路。
把库存尾货批给大陆各地的代理商,赚的是周转的差价。这种模式弊端不小,代理商哪款挣钱卖哪款,主导权完全捏在别人手里,库存的雷迟早要爆。张文仪看得明白,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张罗着转型,把铺子一家家开到全国,直营加加盟两条腿走路。这一招走对了。
据《21世纪经济报道》当年的统计口径,2004年达芙妮在大陆卖出的女鞋,约莫每五双里就有一双印着它的标。鼎盛那几年,门店数量一路冲到6881家,营收破百亿港元,香港上市公司的盘子越铺越大。

钱多了,事儿也多了。家族企业那本最难念的经,达芙妮也没能躲过。张文仪管市场,性子急,话语权越攥越紧;陈贤民管后端,求稳,眼看妹夫越走越偏,董事会上没少红脸。撕扯了两三年,1998年陈贤民索性把位子让出来,跑到加拿大养老去了。
可张文仪一个人当家也没撑住,光顾着砸钱做营销,产品设计和品控掉了链子,销量开始下滑。一笔1500万美元的到期借款还不上,董事会只好把陈贤民从加拿大请回来收拾残局。
更要命的事情还在后头。张文仪早年在台湾省政坛混过一阵,曾任所谓"立委",后来卷进了顺大裕掏空案。台湾省的检方指控他与前广三集团总裁曾正仁合谋掏空顺大裕公司资产高达92亿元新台币。案发之后他选择潜逃,被通缉了整整三年,直到2007年才在澳门落网,台中"高分院"最终判了他一年。

这事儿传开之后达芙妮股价应声跳水。集团赶紧出面解释,张文仪早在2004年11月就辞去了上市公司主席,不再直接持股,也不参与日常经营。话虽如此,创始人的官司放在那儿,品牌信誉的口子还是开了。陈贤民这次回来做了两件大事。一是改造品牌,二是物色接班人。
他没把宝押在张家子女身上,而是把自己外甥、也就是兄弟陈明源的长子陈英杰拉进了公司。这里得说清楚,外头不少文章把陈英杰写成张文仪的儿子,纯属张冠李戴。
陈英杰跟张家没有父子关系,他是陈贤民这一系的子侄。这小伙子年轻时候压根没想过卖鞋,玩摇滚才是真爱,还和任贤齐组过一个叫"赤蛇"的乐队。
可家里长辈拍了板,二十三岁就被塞进达芙妮,从作业员开始一个岗位一个岗位地轮,1999年正式坐上总经理的椅子。平心而论,陈英杰前半程干得真不赖。

2002年拿下adidas中国零售代理权,2004年推出主打社区商圈的副牌"鞋柜",2005年永恩国际上了《福布斯》亚洲十亿美元以下最佳公司榜。
2009年到2015年间又先后引入TPG等私募机构的5.5亿元投资,在治理结构上推了一把"去家族化"。2012年达芙妮跑出了历史最好的成绩单,营业额105.29亿港元,股东应占利润9.56亿港元,市值170亿,全国门店6881家。
最猛的2008到2012那五年,几乎每年都有近八百家新店在各地开张。可就是2010年前后,陈英杰的私生活拐了个大弯。

当年他四十一岁,跟着剧组在大陆拍片,经由任贤齐撮合,认识了二十八岁的女演员韩雨芹。韩雨芹北电毕业,是张国立的入室弟子。
2010年5月12日,陈英杰先在大陆办了登记,又返台办了答谢宴,迎亲那天派出12辆宾士车队组成的车阵,喜宴在上海佘山一家五星级酒店摆了五十多桌,张国立现场调侃新娘"旺夫",说自家徒弟刚过门就让夫家股票翻了一倍半。

热闹归热闹,公司的事却开始没人盯了。陈贤民后来接受界面新闻采访的时候,话里话外没少叹气,原话他说"如果能重来,我可能还会多做十年再退休"。
退休后他对达芙妮的不少操作看不懂,比方说面对库存压力一味打折,对股东根本没法交代;又比方2016年砸钱投了档叫《蜜蜂少女队》的选秀节目,还跟讲谈社合伙办过少女杂志《vivi美眉》,最后那档电视节目亏了2600万元。陈贤民把账算到了陈英杰心思不在鞋上,"最后心不在那里就可惜了",这句话听着轻,分量却重。

钱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更该花钱的地方反而抠门。2010年那阵子,达芙妮自己的电商已经能做到月销两百万元,京东、好乐买、唯品会等几十家平台都签了代销协议,本来正是借势上量的好时候。
结果集团决定跟百度一起砸钱搞自有平台"耀点100",达芙妮投了三千万元,占股一成,为了"集中火力",居然主动关掉了京东、乐淘、好乐买这些已经跑顺的渠道。结局大家都知道了,耀点100很快关门,外部分销渠道也回不去了,前后被卡了好几年。

成本端的窟窿也越捅越大。2012年起,销售费用就一直占着销售收入的将近一半。员工人数从2009年的2.1万人减到2015年的1.8万人,工资福利却从6.7亿港元飙到13.3亿港元,几乎翻了倍。存货周期从2010年的128天拖到2012年的188天,等于一双鞋多在仓库里压两个月,资金就在那儿干耗着。
2015年起达芙妮连亏六年,累计亏损约42.38亿港元。当年陪跑的投资机构威灵顿见势不妙,套现走人。2017年5月7日,陈英杰公告辞去董事会主席职务,从前台彻底退到了幕后。2020年是这家老牌鞋企最难看的一年。
股价相比历史峰值跌了98%,市值从一百九十亿港元缩到只剩三亿五千万左右。同年达芙妮宣布退出中高档品牌的实体零售业务,转向以电商为核心的轻资产模式。曾经那些站在百货商场一楼黄金位置的灯箱,一盏一盏熄了下去。

不过这盘棋还没完全收场。2023年达芙妮推出新子品牌DAPHNE.LAB达芙妮实验室,借着抖音直播带货的风口,在女鞋类目里又刷出了一点存在感。2024年品牌在天猫、唯品会、京东等传统平台上也保持着不错的成绩。
2025年还在上海开出了转型后的首家线下店,算是给实体业务留了一根试探的杆。回头看这三十年的兴衰,把锅甩给"红颜祸水"未免太省事。
家族两房十几年的暗战,创始人头顶悬着的官司,接班人对线上渠道的误判,对打折促销的依赖,再加上婚后那颗安不下来的心,一环扣一环把这艘大船拖进了浅滩。商场没有什么红颜不红颜,账上的每一笔窟窿,最后都得由治理本身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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